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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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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后悔也于事无补。

    

    之前他们都不敢迫着南山姚家,现在同样不好跟姚家生隙。

    

    一直以来,御马街姚家、桥泗巷洪家、北关刘家这三家并称武安州的三大老牌家族。

    

    徵武十四年洪家卷入贪墨移民安置银子的案子,因是顶风作案且数额巨大,性质恶劣差点引起移民哗变,被抄家灭族。

    

    三大家族变成两大家族。

    

    三年过去了,剩下的两家吞并了洪家留下的势力和资产,愈发势不可挡。

    

    总之就是地头蛇,他们这些过江龙也不好跟对方硬碰硬,许多事还得仰仗他们,需以拉拢为主。

    

    之前城西姚家那件事就不好细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见他们不再追究那件事的责任,尹桃花放心了。

    

    接着游说道“他们家那两个丫头,以前在晋地过继给了袁弘德,袁弘德还收养了一个小男孩,准备招赘在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哦?”

    

    这件事林管事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孩子呢?”

    

    尹桃花也不知道。

    

    她那时候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情管别人家的闲事?

    

    不过她不愿意暴露她对袁家也有不了解的地方,心思一转谎话张口就来“他们家对那孩子不怎么满意,恰好那时候朝廷下令迁徙,他们家就把人给扔在当地了。”

    

    林峰沉思着这事怎么利用。

    

    李琦“要不要派人去晋地打听打听?”

    

    要是能找到那个孩子,他们就可以打着那孩子的旗号咬定婚约还在。

    

    林峰点头“尽快查明那个孩子的情况。”

    

    尹桃花看到她提供的消息有用,马上邀功道“能替林先生做事是奴家福分,奴家对先生忠心耿耿。”

    

    林管事知道她这是想要好处,说道“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

    

    让人带她去绸缎庄选一匹料子。

    

    妍玉春铺子这边,袁明珠让人贴出告示。

    

    有不识字的看到,问贴告示的伙计“你们这贴的什么,啥意思啊?”

    

    伙计指着告示上头画的獾子,“我们店里高价收购獾子,有谁捕捉到獾子都可以拿来出售。”

    

    袁明珠去岁做的獾油反响极好。

    

    今年他们开了脂粉铺子,润手油肯定要做,还得做成高中低档系列,袁明珠觉得高档的润手油可以加些獾油做原料。

    

    陈掌柜“我们是不是也要做些面脂来卖。”

    

    袁明珠“要把我们的品种丰富起来,不一定非得都自己做,暂时没有的品种也可以从其它地方进货。”

    

    不可能一家把天下的钱都挣了,做得太多他们的精力也来不了。

    

    他们只需要把最顶端的品种做好了,就能财源滚滚。

    

    陈掌柜点头,“是。”

    

    袁明珠问他“金谷里各家的人都安排进去了吗?”

    

    “正在安排。”

    

    上次青衣姑娘给她示警那次的事提醒了她金谷里才真正是各方消息汇聚之处。

    

    有人交际去酒楼茶馆,就有人交际去秦楼楚馆。

    

    五月作为她的近卫,保护她的安全就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剧烈地咳起来。

    

    袁明珠疑惑的朝他看一眼,接着对陈掌柜说“尽快安排,不一定非得往里安排人,也可以收买他们原本的人手,

    

    像洗衣娘、倒夜香的、送菜的、厨娘……,都可以用,洗衣娘和厨娘这些用处大的可以按月给酬金,其他人按递过来的消息的价值付钱,这些你可以灵活掌握。”

    

    陈掌柜就是太一板一眼了,不合适做这个,不过现在没有可有的人生,只能先将就着。

    

    离了铺子,袁明珠问坐在车辕上赶车的五月“你们的乡亲现在都在武安州吧?”

    

    五月“是,小少爷把他们都要了回来,我们现在都是农户,在土山那边分了土地。”

    

    土山在武安州的东北方向,是一个小山坳,跟他们原来的土地比不算肥沃,不过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袁明珠“你叔叔呢?”

    

    “在村里呢!”

    

    贺知春养好了伤以后就带着族人开始自力更生。

    

    他们不是移民,没有朝廷的安家银子,比袁家那批移民还要艰难。

    

    五月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只以为她是在闲聊。

    

    就听她问道“你们当初就是在金谷里物色的绑票人选吧?”

    

    五月顺口就答道“是啊!”

    

    答完了才又跟刚才似的,咳得满脸涨红。

    

    袁明珠像是没看到他都快把肺咳出来的模样,自顾说道“你送信去问问贺先生,愿不愿意过来帮我做事,每月可以给他十石粮食的报酬。”

    

    一个月十石粮食,比一个七品官员的俸禄还高了。

    

    五月咳完了,木愣愣的点点头。

    

    按照当初的约定,安阳侯世子给他们漂白身份,让他们的族人变回农户。

    

    他们这些人无偿为他卖十年的命,期间只有很少的报酬,帮不了族人。

    

    听二小姐刚刚跟陈掌柜的谈话,再结合问他的那些话,让他叔叔做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不过他觉得他叔叔肯定经不起诱惑,村里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正需要米粮。

    

    “是,小人回头就给叔叔传信。”

    

    现在正是秋季,地里的粮食正开始成熟,还不能收割,各种野物为了贴秋膘也在疯狂的盗食、破坏庄稼。

    

    农户们把他们恨得牙齿痒痒。

    

    听说妍玉春高价收购獾子,许多人捕捉了来出售。

    

    马蹄巷有忙碌起来。

    

    贺知春到的时候,老远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让人止不住口中唾液分泌增多。

    

    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孩子使劲吸着空气,陶醉的眯缝着眼睛,忍不住吞咽着唾液,“爷爷,什么味这么香?”

    

    贺知春想要呵斥的话,看到两个孩子瘦的露着青筋的脖子,又咽了下去。

    

    这几年孩子们跟着他们配着野菜麸皮才能果腹,根本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拍拍孙儿枯黄的头发,“爷爷也不知道,好好走路,别摔跤了。”

    

    他是被十石粮食给引诱来的,这么多粮食,省着点吃够五六十个人的口粮了。

    

    这个冬天村子里的人能过得好一些,新生婴儿的夭折率也能降低。

    

    袁明珠正在看王掌柜送回来的信,他已经带着人到了扬州,收购来的稻米装船在回程中,让他们准备好在北关码头接货。

    

    袁明珠吩咐了李管事到了日子安排人手去接货。

    

    “不要雇外头的人手,把庄子里的人带过去卸货,活干完了一人给一吊钱的赏钱。”

    

    雇人也用不着这么多钱,而且把人都拉过去卸货,庄子里的活都耽误了。

    

    李管事这样想着,就往袁明珠脸上瞧过去,知道她这样有她的用意,应道“是,小人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人知道我们运来的是什么。”

    

    袁明珠摇摇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运的是稻米,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就是要让他们猜疑又拿不准。”

    

    林管事这回领会了,“是,就让他们猜疑,越猜疑越觉得我们运的稻米里夹带了其它东西。”

    

    袁明珠“不错。”

    

    主仆二人商议着怎么逗着对手团团转,外头禀报“二小姐,贺先生到了。”

    

    袁明珠“有请。”

    

    李管事忙告辞退了出去。

    

    站在廊下远远的观察二小姐特意请来的人。

    

    就见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脚上穿着草鞋,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褐。

    

    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儿,也是瘦骨伶仃的。

    

    护院的头领贺五月走了过去,似乎很熟稔的跟他们说着话。

    

    晚间回到家里,跟他妻子打听今天来的这人什么来路。

    

    他自认为现在跟主家处得还行,太爷很信任他,但是之前做错了事,怕请来的人是替换他。

    

    “贺先生是二小姐请来的,就住我们隔壁。”

    

    絮絮叨叨“中午饭那俩孩子一人吃了一大碗饭,还要吃,可不能再给吃了,吃多了撑坏肠胃。”

    

    又让她丈夫“你回头去问问他们还缺啥,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孙子也怪难的。”

    

    李管事腹诽他要真是来替换我的,到时候我才真难,你还有闲心可怜别人。

    

    不过这话他不好意思说,应道“我去问问。”

    

    去了隔壁,拐弯抹角的跟贺知春打探了一番,知道人不是来顶替他的才放下心。

    

    热情的叫了人来帮贺家爷孙铺排屋子。

    

    夸外头给窗户糊纸的贺五月,“这孩子看着就精神,干活也利索……。”

    

    贺知春谦虚着“咱庄户人家人老实,没什么歪心眼子,大本事没有,就只能老实干活。”

    

    转眼就到了运粮船到岸的日子,正巧这日袁弘德也在家,亲自带了人去码头接货。

    

    郭恒生也在码头上,见了袁弘德带人过来,忙上前打招呼。

    

    “袁先生,您这是……?”

    

    袁弘德指着前头搭着跳板往下卸货的船“从南边运了些稻子过来,正在卸货呢,您这是忙什么呢?”

    

    一麻袋稻子得二三百斤,扛麻包的人被压得弯着脊背。

    

    稻子颗粒小,有包装不严实的地方漏出一些稻子来,洒在地上。

    

    有这些特点,不用说也能看出来卸的是什么东西。

    

    有住在码头边上的人,拎着小篮子过来捡掉下来的粮食。

    

    一个围着头巾的女人,也在捡着粮食。

    

    突然,她看到地上落了一小粒丁香,顺着往前又捡到几粒。

    

    丁香的颜色深,跟泥土的颜色相似,不是她看得仔细,根本不容易发现。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能闻到馥郁的芳香,带着点微甜。

    

    她把丁香捏在手里,四处张望了一番,果然看到其中一些人驮着的麻袋比其他人轻松。

    

    女人拎着拦着匆匆离开码头,雇了驴车往城内去了。

    

    晚上回到家,洗了脚躺在床上,李管事对着妻子说“说什么‘庄户人家人老实,没什么歪心眼子,大本事没有,就只能老实干活’,差点信了他们的邪,

    

    你是没看到,贺五月今天装的跟真的一模一样,我要是不是事先知道,都会以为他驮的那一袋就是丁香呢!”

    

    时间倒回码头上,别人捡粮食都跟着扛麻包的力巴,只有一个女人,像是第一次来害臊,只站在一旁。

    

    站的地方也怪微妙的,离着袁弘德不远。

    

    袁弘德跟郭恒生说的话她都听个正着。

    

    五月一看小姐交代的目标出现,忙跟几个力气大的护院指示,让他们都做出扛得比其他人轻松的架势。

    

    他自己则把手伸进衣袖里,把事先缝好的暗兜戳个洞。

    

    扛着麻袋走着,暗兜里装着的丁香随着身体的晃动掉落到地上。

    

    那女人一路进了城,在御马街的一处宅子前停下,给了车夫脚钱,跟侧门的人打了招呼就进了院子。

    

    “大管事,妍玉春的这批稻子里确实有猫腻。”

    

    说着话把捡回来的那一小把丁香放到林管事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是我在码头上捡到的,妍玉春的东家亲自在码头上接的这批货。”

    

    ……

    

    她带回来的消息,让林峰觉得更紧迫了。

    

    事实再次证明他们根本堵不住妍玉春进货的渠道。

    

    看似铁桶一般紧固的防线,总是能被对方撕开口子。

    

    林峰觉得堵截进货渠道的法子已经无效了,还是得想其它方法。

    

    问手下“晋地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时日尚短,再等几日差不多就该来消息了。”

    

    等待啊,会把时间拉得更显漫长,放大加深人心底的焦虑,让人越发焦躁不安。

    

    漫长等待,并不代表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林峰把信拍在桌上。

    

    他派往晋地的人找到了五柳村,村前的那五棵柳树依旧静静的默立在村口。

    

    只是村子因为迁走了许多人,少了些昔日的喧嚣。

    

    来人是装成袁家在豫地的老家人找来的。

    

    坐在井台上跟村里人打听袁家的情况。

    

    千里迢迢来的,寻亲不着真真是可怜,惹得村里人很是怜悯。

    

    没提防,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提防的,都是大家知道的事,能有什么妨碍?

    

    “他们一家子都走了,就只他家出了门的闺女还在这边,你去那边问问兴许能问到。”

    

    “他们家几口人啊?他们家老太太前些年死了,就埋在那边山坡上,除了老太太他们家一共……,”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共十三口人。”

    

    旁边人纠正“十二口,那个最小的儿子不是他家的,人家没跟他家走。”

    

    来人打探到确实有这么个收养了准备招赘做女婿的孩子,但是袁家走了之后那个叫袁白驹的孩子也很快不知所踪。